港交所再現震撼一幕。
今日(1 月 28 日),湖南鳴鳴很忙商業連鎖股份有限公司(簡稱 " 鳴鳴很忙 ")掛牌上市,成為港股 " 量販零食第 一股 "。此次 IPO 基石投資者集結騰訊、淡馬錫、貝萊德、富達等十余家國際頂 級機構,開盤大漲 80%,市值超 900 億。
也許很多人還記得,2023 年 11 月零食很忙和趙一鳴零食官宣合并,鳴鳴很忙由此誕生。但可能鮮少有人清楚,作為合并前趙一鳴零食的唯 一財務投資人,黑蟻資本從 2023 年初的首輪領投,到數度加注,再到趙一鳴零食與零食很忙合并后,見證并深度參與了這場零售行業的價值鏈重構。
這三年的歷程更像是一場投資人與企業的共同成長,趙一鳴零食從行業前十之外躋身頭部陣營,鳴鳴很忙則從合并走向萬店、奔向兩萬店——成長為國內第 一個跨越 28 個省份、所有線級城市、59% 的門店位于縣城鄉鎮的零售企業。
如果回望一輪又一輪消費浪潮中走出的標志性公司,更早的喜茶、元氣森林,到全球矚目的泡泡瑪特、老鋪黃金,再到如今的鳴鳴很忙以及即將 IPO 的袁記食品,黑蟻可能是少有的能夠抓住每一波浪潮的機構。
做最 好的消費投資機構,這或許不是一個當下主流的敘事,但偏執和獨立,或許才是讓黑蟻穿越周期實現耀眼業績的原因。
趙一鳴的首位投資人
一場縣域調研
2023 年初,當黑蟻資本敲下對趙一鳴零食的投資鍵時,量販零食行業正站在爆發前夜。
這份決策的種子在更早的兩年前就已埋下—— 2021 年底,黑蟻內部做了一次分享會,主題是縣域調研。當年他們花了半年時間跑了全國東南西北十個縣城,一個現象在那次分享會上被反復提及:縣域市場基數龐大,主打 " 平價好物 " 的集合店業態已十分普遍,其中零食集合店的發展讓整個黑蟻團隊感到興奮。
門店能從新一線城市開到縣城,這是完全不同量級的商業信號,這意味著這個業態的開店空間足夠有想象力。中國有超過 1800 個縣域,每個縣城開 5 家店,就接近萬店規模,而當時的頭部品牌還不到 2000 家店。
然而,彼時消費投資墜入冰點,一級市場機構紛紛收縮戰線。就在全行業對消費賽道慎之又慎時,黑蟻團隊卻開始密集接觸市面上所有的零食集合店品牌,從頭部到腰部逐一深聊。
在這趟掃街式的調研中,趙一鳴零食和創始人趙定留給黑蟻深刻印象。
這是一位 18 歲就背井離鄉開始創業的人,開過攝影工作室,投身炒貨行業賺下第 一桶金,并在 2019 年以兒子之名創辦趙一鳴零食,首家店開在江西宜春。
黑蟻資本合伙人楊誠向投資界回憶:大約 2022 年 6 月,在趙一鳴零食位于安徽蕪湖的一個臨時辦公室里,他第 一次見到了趙定。
" 驚喜 ",是趙定帶給黑蟻團隊的第 一感受。雖然扎根于縣域小城,趙定卻毫無信息閉塞之感——談及行業格局,他對各家品牌的供應鏈短板、門店管理漏洞乃至創始人核心訴求都如數家珍。這種超越地域的行業敏銳度,讓黑蟻整個項目團隊都頗感意外。
隨著接觸深入,團隊更清晰地感受到趙定快速的學習與進化能力。在全行業多數人仍停留在模仿頭部品牌的階段時,他是少數敢在門店模型上做微創新的人,而這份認知,恰好也與黑蟻資本對行業走向的分析相一致。
2022 年的市場格局,200 家門店的趙一鳴零食,門店規模排在 10 名開外,門店數只有頭部品牌的十分之一。
但在黑蟻看來,趙一鳴零食的轉角大店、更豐富的 SKU 與大單品陳列策略等,都使得其門店模型的驗證度是行業頭部水平,更重要的是,它能以更少的門店,實現比行業均價低 3% 的售價。
這些信息并非出自企業畫的 PPT,而是楊誠和整個項目團隊跑縣跑鎮算出來的," 我們已經見過行業里所有同類型的公司,跑過了幾十個品牌的 300 多家門店。一條街三四個品牌,哪家生意好,哪家運營好,只需要在晚上 6 點后的門店高峰期,在門口站上 5 分鐘,基本就能判斷出來。"
在團隊成員奚逸嘉的手機里,現在都還存著當時跑店的照片,上千張全是拍的貨架和價簽,這構成了最關鍵的一手數據——趙一鳴零食貨盤的平均價格。雖然規模暫未領 先,這家公司卻擁有更好的成本控制和更大的擴張潛力。
兩個月后,趙定在一次出差途中來到黑蟻資本的上海辦公室,當時線上參與的黑蟻資本創始合伙人何愚在會議還未結束時,就在團隊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這個項目我們一定要投。"
量販零食賽道足夠寬闊,絕非一家獨大的格局,必然還會有第二名的機會,這是黑蟻資本做出最終投資決策的關鍵判斷。此外,趙一鳴零食的低估值且擁有爆發增長的潛力,基于整個公司投決的考量,黑蟻決定投資趙一鳴零食。
決策易,建立信任卻難。在正式投資前,黑蟻團隊和趙定溝通了 " 數不清多少次 "。2022 年,趙一鳴零食的總部還在江西宜春,上海與宜春之間并無直飛航班,黑蟻團隊一次次往返,先坐快 5 個小時高鐵,再配合層層核酸檢測,扎根一線看門店。在宜春的街頭,他們蹲守門店記錄客流,審視陳列漏洞與動線問題,再逐條與趙定復盤,種種細節讓趙定感受到了黑蟻的誠意。
終于在宜春的一次深談中,趙定第 一次毫無保留地將公司的短期規劃、長期戰略甚至運營中的隱憂全盤托出。這場坦白局,讓趙一鳴的融資窗口向黑蟻敞開—— 2023 年 2 月,趙一鳴零食完成了由黑蟻資本領投、良品鋪子跟投的 1.5 億元首輪融資。
對趙一鳴零食的前期調研,黑蟻還和 50 多位加盟商一對一做了訪談,加盟商對未來開店信心十足,手里握著更多門店的簽約合同。當時這輪投資發生時,雖然趙一鳴零食在營門店數只有幾百家,但簽約門店數已經接近在營的 2 倍。這意味著這筆投資款剛打過去,就已經賬面估值翻倍了。
如今回過頭看,這筆投資或許算是量販零食行業最后的一個可上牌桌的早期機會。
隨后的一年里,趙一鳴零食的門店數量實現了快速增長,規模效應逐步顯現。而整個量販零食行業也進入了競爭加劇的階段,價格戰成為普遍現象。
直到戲劇性的一幕出現—— 2023 年 11 月 10 日,零食很忙和趙一鳴零食宣布合并,彼時雙方門店數量分別超過 4000 家和 2500 家,零食很忙創始人晏周出任新集團董事長,趙定任副董事長。直到今天,他們攜手站上了 IPO 敲鑼舞臺。
趙一鳴零食的辦公室里,至今仍掛著一幅字:" 世界和平,零食自由 "。
他們何以締造縣城萬店
楊誠向投資界聊起了一處投資細節——首輪投資交割后的 45 天內,趙一鳴零食必須把總部搬到廣州,這是投資條件之一。
為何是廣州?在行業大規模整合之前,零食集合店都是區域寡頭林立,各居一隅,很難跨省經營——糖巢以福建為核心,好想來以蘇皖為基本盤,老婆大人多集中在浙江,零食很忙以湖南、貴州為核心,而發家于江西宜春的趙一鳴零食,慢慢向華東拓展,整個行業卻始終沒有一個全國化的零食集合店品牌。
而兩廣,是黑蟻資本所見唯 一還有高密度開店可能性的地區。在 2023 年,兩廣尚未有大規模零食集合店業態,更沒有頭部品牌,然而珠三角又是中國經濟最發達、高人口密度的地區之一。
黑蟻與趙一鳴零食達成共識,要把廣東、廣西打透,所以總部要往廣州搬——這既方便加盟商、品牌方的考察簽約,更核心的是便于招募人才。用趙定的話說,當年在宜春 80-100 萬年薪沒有人敢來面試;在廣州 200 萬年薪的比比皆是,旁邊就是唯品會、SHEIN 這樣的大公司,可以招到完全不同維度的人才。實際上,幾乎在投資簽約后的第二天,趙一鳴零食的廣州辦公室就已經定好了。
" 做縣域市場的公司,不一定要蝸居在縣城。" 楊誠總結道。
助力打通兩廣,只是黑蟻資本投后賦能的一部分。從盡調期開始,黑蟻就為趙一鳴零食對接了近百家食品飲料品牌創始人,都是各品類的頭部品牌;黑蟻的投后團隊持續為趙一鳴零食選聘人才。此外,參與量販零食行業價格戰的調停,也是一項重要的投后工作。
黑蟻結識零食很忙的創始人晏周要早于趙定,即便投資了趙一鳴零食,黑蟻與晏周也保持著密切的溝通,每次見面一聊就是四五個小時。在楊誠看來,晏周愿意分享,能夠聚人,戰略眼光好,特別長期主義,利他的思想與趙定性格中溫暖、照顧他人感受的一面非常一致。
量販零食行業以加盟模式運營,要實現更大的規模效應,需要更大的門店網絡,這個前提一定是加盟商能夠賺到錢。無論是零食很忙,還是趙一鳴零食,雙方在這一價值觀層面高度一致,這成為最后能夠合并的關鍵點,且在行業內,各家公司向來把零食很忙視為標桿企業。
整合一幕的到來,比黑蟻資本想象中更快,當然也令人欣喜。在 2022 年的 IC 投決會上,黑蟻曾討論過行業有可能會出現合并,沒想到一年后就真的發生了。
作為唯 一一家深度參與合并后整合工作的投資機構,黑蟻在人才引進、組織整合等方面提供了持續支持。回顧從合并到上市的全程,楊誠尤其感慨的是兩位創始人對黑蟻毫無保留的信任," 好的投后工作一定源于創始人對我們的充分信任,這是基礎。"
算下來,黑蟻資本前后共計三次投資于鳴鳴很忙—— 2023 年 10 月,黑蟻資本通過旗下主體受讓良品鋪子手中趙一鳴零食 3% 股份,成為趙一鳴零食唯 一的外部投資方;2023 年 12 月,整合后的鳴鳴很忙完成一輪戰略融資,投資方包括好想你、鹽津鋪子、黑蟻資本。
2024 年 6 月,鳴鳴很忙門店突破 1 萬家,成為量販零食行業首 個達成萬店規模的企業。
萬店是頭部公司的門檻,也是行業的門檻,驗證了門店模型可以打透所有線級城市,下到縣城鄉鎮,也可以經歷春夏秋冬的歷練,具備極強的可復制性。
楊誠認為,鳴鳴很忙抓住的關鍵機會,源于中國城鎮化率提升所帶來的縣域市場基礎設施的升級需求。" 零食集合店正在成為低線市場一種新的商業基礎設施,它以更適配國情的形式,讓更多消費者實現了‘零食自由’。"
根據招股書,截至 2025 年 9 月 30 日,公司實現零售額(GMV)661 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 74.5%,超過 2024 年全年;實現收入 463.71 億元,同比增長 75.2%;全國在營門店數達 19517 家,覆蓋全國 28 個省份,全國簽約門店數破 2 萬。
在黑蟻看來,零食集合店具備獨特的發展潛力:它是當前唯 一能打通全市場層級,未來有可能支撐起四、五萬家門店規模的業態。對鳴鳴很忙的投資與陪跑的三年歷程,也反過來讓黑蟻對 " 效率 " 的理解進一步具象與深化——這是一種雙向的共同成長。
黑蟻三個千億 IPO
" 在消費的冬天挖到礦 "
過往十年,黑蟻資本也許是一級市場一個獨特的存在。
記得 2020 年底泡泡瑪特港股上市,開盤即破千億港元市值,作為身后投資人的黑蟻資本開始站到聚光燈下。如今泡泡瑪特市值依舊超過 2000 億港元。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泡泡瑪特都是非共識的存在。
2024 年 6 月,老鋪黃金登陸港交所,此后股價一路飛漲,市值逼近 1200 億港元。而 IPO 前老鋪黃金唯 一一次對外融資中,黑蟻資本既是領投方,也是唯 一一家給過老鋪黃金領投 TS 的機構。這個投資窗口,黑蟻等了 4 年。
但這些亮眼的項目,并不能代表黑蟻的全部。
無論泡泡瑪特還是老鋪黃金,黑蟻最早被人熟知的那波投資案例中,大多都是體驗或者消費升級方向。喜茶也是如此—— 2018 年,黑蟻與美團龍珠聯合投資喜茶 4 億元人民幣,盡管這幾年喜茶不得不面對更為激烈的市場競爭,但在黑蟻看來,喜茶是第 一個規模化地用良心產品改變行業的公司,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 一定會有一些標桿公司改變了行業標準,這就是真正有價值的公司。"
另一面,蜜雪冰城、古茗,也是那個階段里黑蟻錯過的公司。對此內部做過一番復盤,圍繞錯過的機會,他們更想知道更廣闊的消費低線市場,還有哪些機會——沒能投資蜜雪冰城,一定程度上成為黑蟻資本關注方向改變的拐點。
2021 年,黑蟻資本著手做了 " 從虹橋出發的 180 天縣域調研 ",兩路人馬按需求側(消費者端)與供給側(品牌 / 商家端)分工推進,系統性梳理低線市場方向。帶來的最 具實質性啟發是要把百城萬店和食品工業化兩個方向挖的更深更透,一定有大機會。基于這些發現,黑蟻持續在研究縣域市場,2025 年,他們又重返縣域進行了一次追蹤研究,以更新對低線消費動態的認知。
這場馬不停蹄的調研中,黑蟻資本前后累計看了 300 家公司,所有有意思的項目都看了一個遍,對于 " 天花板 " 心中有數。真正出手的卻不過個位數,其中就包括鳴鳴很忙、袁記食品。
2026 年 1 月,袁記食品也已遞表港交所。黑蟻與袁記食品團隊相識于 2019 年,當時企業并沒有明確的市場化融資需求,是黑蟻撬動了第 一輪,2023 年黑蟻成為袁記食品的第 一個投資人。隨后與投資鳴鳴很忙一樣,黑蟻仍是多輪加注袁記食品。截至 2025 年 9 月 30 日,袁記云餃(袁記食品旗下品牌)的全球門店總數為 4266 家,已經在境外開出近百家門店,不聲不響地把中國的餃子文化帶向了全世界。
中國消費投資起起伏伏,尤其是最近幾年一度低落。回顧來時路,楊誠覺得消費投資 " 每年都感覺很難 ",但難是一個體感,并不是結果。他們發現,現在正在發生的好事,往往都是兩三年前種下的因結出的果。
" 無論袁記云餃、鳴鳴很忙還是老鋪黃金,都是我們在投資的冬天里挖到的礦。"
如今又是一年冬天,但心有明月,腳下就有路。
來源:投資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