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頭條給草根作者的黃粱一夢自媒體
1月中旬，張一鳴在“2016年今日頭條未來媒體峰會”上大談媒體業未來的看法和趨勢觀察。他認為最重要的一點是創作與分發的分離，同時表示將推出服務信息生產、分發和變現三個環節的一系列新產品。
認同內容為王的張一鳴，主張借助科技的力量讓用戶看到真正優質的內容，也順手給了草根生產者一條活路。但耐人尋味的是，有一批原力覺醒的草根在原創保護等新系列政策發布之后，怨聲載道，甚至粗口相向。原因在于，在用戶眼里今日頭條是大寫的“看好貨”，在草根內容生產者眼里，今日頭條是大寫的“出頭天”。魚和熊掌，焉能兼得。算法推薦機制是否真的好使，大家買賬嗎？
推好貨的個性化推薦算法，恐是一個新坑
一直以來今日頭條最引以為傲的莫過于算法推薦機制，當家的張一鳴也在多種場合表現了對這一機制的強烈自信。正是這一張王牌，確保用戶能看到對口的好貨，這也是與傳統媒體最本質的區別。其中，最為重要的一環是創作與分發的分離。用什么分離，正是算法推薦機制。今日頭條聲稱有大批專業媒體編輯協同算法推薦機制共同為讀者提供優質內容。
這種模式在國內外追隨者眾，也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張列舉道：“媒體專注內容創作，將分發交給幾個主要平臺去做，是大勢所趨。在國外，這些平臺有 Facebook、twitter、Apple，YouTube、甚至 Snapchat。在國內，公認的是“兩微一端”：微博、微信和今日頭條客戶端。”然而作為今日頭條的長期使用者，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打開其客戶端的時候，別說好貨了，普通貨色都很難找。
標題黨，三俗圖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奇聞怪談”充斥期間，就算偶爾夾帶寥寥數篇正常文章，都被對比地毫無點擊的欲望。形象點說，這就類似在公廁邊享受佳肴，誰能真正大快朵頤？
眾口難調這是必然。為了解決這一難題，今日頭條開通了功能按鍵“不感興趣”，作為算法推薦機制的“疏憤口”。想必很多用戶天真地以為只要把這些煩人的內容“不感興趣”掉，今后就能口口珍饈。但天底下的悲劇都有共同的基調，大概戳夠100年也是老樣子吧。當然，口味本就是八卦花邊的人群，是體會不到這種無力感的。不禁反問，難道就是今日頭條幫助讀者高效獲取信息的殺手锏？平添詬病罷了！
給草根作者活路的推薦算法，或是煙霧彈
今日頭條的技術副總裁楊震原是這樣解釋這一核心算法的，關鍵在于三點：投票機制、人群歸屬劃分和文章歸屬劃分。
今日頭條的個性化推薦算法原理就是基于投票的方法，其核心理念就每個用戶一票，喜歡哪一篇文章就把票投給這篇文章，經過統計，最后得到結果很可能是在這個人群下最好的文章，并把這篇文章推薦給同人群用戶過程就是個性化推薦，實際上個性化推薦并不是機器給用戶推薦，而是用戶之間在互相推薦。通俗易懂地解釋，就是根據一定的標簽先將內容分發給一部分人看，而這部分人很可能成為最早被騷擾對象。分發出的文章中打開率高的被挑選出做進一步更大范圍的分發，再接著重復以上動作直至算法讓它終止。
除了算法，看客的眼睛投票權也影響結果的一大因素。具體化，看客是誰？就是使用今日頭條客戶端的普羅大眾，而普羅大眾的喜好分布呈現出正態分布趨勢，所以霸屏的永遠會是喜聞樂見的“三俗”，因為這些內容迎合了大多數人的常態需求。
可見算法再智能，也逃不過大多數人對“三俗”的強烈需求。更何況，還不能排除暗箱操作、收費買位的貓膩，于是這套算法既不能清理看客的方寸之屏，也不能在本質上解決草根渴求流量的痛點問題。結果是，真正優質、有料的小眾文依然得不到關注，草根并不能在推薦算法中撈到真正的好處。最終在煙霧彈中落得一個冷暖自知。
正規軍持續入駐，個性化算法推薦沒有正確打開方式
在新聞客戶端的玩法進化中，走過了以搜狐為代表的互聯網門戶新聞客戶端時代，以環球時報為代表的傳統媒體新聞客戶端時代。當下，今日頭條可謂成功地在聚合類新聞客戶端時代制造了一個噱頭——算法推薦。并憑此在草創階段成功吸引了大批草根入駐聚攢了人氣。隨著羽翼日漸豐滿，草根賬號的流量閥門逐漸拉緊，各類新聞媒體正規軍被裹挾入駐。策略的轉變讓今日頭條變身成為流量分發平臺。本質上是各個新聞客戶端的聚合體。潛臺詞就是，大家洗洗睡吧，碼好字來大爺這報告，看著分點流量。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今日頭條發布了開放入駐的消息，但試運營區間只有合格的賬號才能轉為普通頭條號，而原創扶持計劃則在普通賬號基礎上進一步規范內容產出。這就意味著，普通頭條號和專業機構號相比，日益處于補充的地位。草根賬號的生存空間將進一步被壓縮。
在門兒清的草根眼里，今日頭條算法推薦機制已經是噱頭大于實質了。在正規軍入駐的那一刻開始，草根內容生產者的涌入已異化成了一種流量投機行為。所以，在新系列服務發布之時，怨聲載道也是必然。滿滿三俗的首頁第一屏“推介”文章，之后四屏的“熱點”、“地區”、“社會”、“娛樂”等細分板塊目前已暴露出向專業媒體定向流量分發的趨向。簡單來說，今日頭條和網易新聞客戶端之間的差距，只剩下一個新聞來源的差別了。
今日頭條奪權的司馬昭之心
張一鳴在未來媒體峰會上還提到一個關鍵詞——信息過濾的權力讓度。
從前，人們讓媒體幫忙過濾信息，去決定自己該知道什么事情在發生，這個權力在媒體手中；今天，信息空前的膨脹，人們已經不知道把權力讓度給誰，才能解決‘該看什么內容’的問題？
他認為：“主流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把權力讓度給社交關系，讓每個人推薦自己喜歡的內容給朋友，大家一起來干編輯的工作，同時也消費朋友推薦的內容；第二種是把權力讓度給算法，讓算法來識別你的喜好，推薦你可能感興趣的內容。兩種方法都能大大提高信息分發的效率。”簡單來說，第一種方式是讓渡給身邊物以類聚的朋友，將會得到滿屏不確定、不穩定的信息雜燴。基本無法躲避雞湯毒瘤的攻擊。第二種方式，赤裸地說是讓渡給今日頭條。
正如福柯所說:“權力只有將自己主要的部分偽裝起來，才能夠讓人容忍它。權力的成功與它是否能夠成功地掩蓋自己的手段成正比。”一個厚顏無恥的權力難道能為人們所接受，保密對權力來說并不過分，相反地，對它的運轉來說是必不可少的。綜上，今日頭條既沒有掩護好自己爭奪權力的手段，也沒有解決“看好貨”和“出頭天”的問題。在今日頭條打下一片天的背后，是無數草根作者的黃粱一夢。
文/徐戈，微信公眾號：daai1024，老徐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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